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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时间:2014年12月19日
作者:潘静文
刻刀还是流水线

                  ——德育教育的一点思考

    又一次迎来了新的班级新新的学生。第一天走进教室,看到了一群活泼、稚气未脱的孩子。任是最显眼的一个。他一直带着耳机,听着音乐,在整个始业教育的过程中时常与同桌说笑。第二天,军训开始。其他学生按时到班级集中,他姗姗来迟,依旧带着耳机,被记了一次过。几天下来,我心里已对他下了结论:这是一个问题学生。我料定接下来一年的班级管理中,他会给我带来很多麻烦。

事情朝我预想的方向发展。先是他原先的同桌有点不愿意跟他坐,因为他精力旺盛,而且不间断地主动找讲话;然后,他周围的五六位同学也有点不情愿,嫌他话太多;两个星期下来,有几位任课老师就反映他经常要打断他(她)们的课堂,提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于是,三个礼拜后我决定找他聊聊。俗话说“忠言逆耳”,我决定采取迂回战术。我请他谈谈初中的生活和学习状况。而这一谈,开始改变了我对他的看法。他很认真地说“我觉得初中学习很好玩啊!”,这一句触动了我。现在的教育体制下,大多数孩子都是把学习当成苦役,他却保持如此乐观的状态,真让人有点不可思议。因此那一次我原本打算对他进行教育的话,很多都憋了回去。因为我不想破坏他那种快乐的状态。两个月过去了,私下里也有同学投诉他,但开始减少了;有了他的课堂也变得更加的活跃和开心。月考、期中考试,他的成绩不那么冒尖,但是却总是能够处于班级的中上游。

两个月的接触后,我决定对任家言采取鼓励为主的教育方式,甚至有时候要毫不吝啬地给他赞美之词。这一方法非常奏效,他学得开心而高效,师生关系也很融洽。在运动会的会场,他看到我过去,会主动给我让座;自修课的时候,我从后门出教室,坐在教室后排的他总是会主动帮我开门。今年的那次家长会后,他母亲给我发了这么一个短信:“非常感谢老师对孩子的宽容和鼓励。孩子进入高中学习以后性格有了很大改变,现在放学回家经常会愿意和我谈论学校和老师,显得特别开心快乐,言语中充满对老师的敬爱和崇拜。孩子的点滴进步离不开老师的悉心教导,真的非常感谢老师!”

这一年的德育教育过程中,任同学的顺利成长给我感触良多,而这一感触也促使我在平常的德育教育中去学会反思,反思自己的教育理念,反思自己的教育方法。

作为家长或者老师,我们对孩子的关心,通常不是关心其当下的内心感受,而是更关心他们成人后的状况。因此我们喜欢用成年人的标准要求孩子。在这样的前提下,学校不断地剥夺学生的运动时间,老师要求学生安静地坐在教室里。达不到这样的要求,不少孩子就被惯以“多动症”,甚至被建议就医。实际上,好动是每一个孩子的天性,可是我们的教育却要让我们的孩子绝对安静,这等同于扼杀了天性。因此,在今天的中国,大多数的孩子在经过幼儿园、小学、初中的教育(“驯养”)后,变得循规蹈矩了,安静了,偶尔出现几个好动的,我们老师就觉得是异类,下定决心把他们驯服。实际上,这样的孩子是最有活力和创造力的,最有个性的。

每个孩子都是天使,都是上天赐予我们的一块良玉。在他们懵懂的时候,玉石粗糙但形态各异。在这粗糙难看的外表下,有着光泽透亮润滑的机体。我们今天的教育,如同工业生产的流水线,用的是型号相同的机器、整齐划一的标准、同样的生产流程,为的是塑造一样的产品。所以最后,那些外表粗糙形态各异的玉石,被生产成了大小相同功用单一的玉配,而那些太大、太小或者奇形怪状的玉石,因为与机器不配套,可能就被认为是无用的石头,被遗弃了,被销毁了。殊不知这里面隐藏着惊世的良玉。在这种流水线的教育中,因为追求高效,我们变得急功近利,中国的德育像是西医,头疼医头,脚痛医脚;因为是批量生产,我们通常会忽视学生的个体差异,做不到真正的因材施教,我们的学生变得越来越没有了个性。这就是我们今天的教育面临的悲哀。

可是面临这样的悲哀,我们经常把很多问题归结于社会这个大环境,归结于我们的教育体制,归结到我们的高考制度。我们觉得自己个体的力量是微乎其微的,因此我们对今天的教育现状采取听之任之或者消极响应的态度。但是尹建莉老师这样说:“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的教育体制能完美到可以解决每个学生的个体问题。每个孩子都是一个独有的世界,他的成长,取决于和他接触的家长和老师给他营造的、直接包围他的‘教育小环境”。(《好妈妈胜过好老师》P4)因此,教师在日常德育教育中对某些细节的处理水平,可能影响到孩子的未来。

叶圣陶先生说:“教育是农业而不是工业。等待是一种近距离的守望……”。 农作物是有生命的,不同的作物有着不同的习性,同样的作物也有着不同的习性。农民按照季节对农作物进行播种、收割,凭借日常不断的观察、分析和判断,决定什么时候对农作物进行松土、施肥、除草。然后所做的事情就是让它饱受大自然的馈赠,享受充分的阳光雨露,耐心地等待收获季节的到来。不遵循农作物的生长自身的规律,拔苗助长,势必影响收成。我们的教育跟农业是何其相似。所以我们要学会的也是细心观察、因材施教和耐心等待。

如果每个孩子都是玉石,我们手里拿的应该使一把刻刀,在细心观察了解它的气质秉性后再下手雕琢,事先揣摩好这块玉石适合做一块玉佩还是玉镯;如果每个孩子都是玉石,我们要用心雕刻,耐心琢磨,精雕细琢;如果每个孩子都是玉石,我们得承认有的孩子是天然的良玉,不需要雕刻加工,你所要做的就是对他报之以欣赏的眼光;如果每个孩子都是玉石,也许有的孩子只是块石头,那么你拿着你的刻刀可以让它成为有用的石头,而不是放入流水线的机器,也许这样石头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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